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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中华酒文化
一 酒与中国民俗
1.酒与中国节
(1)酒与春节
春节是我们中华民族最悠久、最富有民族特色的节日。春节,俗称过年。汉武帝时规定正月初一为元旦;辛亥革命后,正月初一改称为春节。在这一盛大节日中,各地有众多习俗,饮酒是其中最为重要的。
早在西周时期,人们为庆祝一年的丰收和新一年的到来,就捧上美酒,抬着羔羊,聚在一起,高举牛角杯,同声祝贺。从此,这种聚会便为春节这一盛大节日开了先河。到了汉代,“年”作为重大节日逐渐定型。到了这一天,家人放过爆竹后欢聚一堂饮椒柏酒,而且是让年龄最小的先饮。在东汉时期,初一黎明,各级官吏都要到朝廷给皇帝行贺年之礼,皇帝也兴致勃勃地接受群臣的朝贺,名曰“正朝”。汉制规定,群臣入宫朝拜需根据品位的高低带不同的礼品,皇帝也要设宴款待群臣。经学家戴凭官侍中时参加一次御宴,皇帝为考察大臣们的学问,特令大家互以经史考辩诘难,释义不通者让座给通者,戴凭连连获胜,连坐五十余席,一时传为佳话。这种朝贺之风往后愈演愈烈,曹植在诗中描写曹魏时期的盛况说:
“初岁元祚,吉日惟良。乃为佳会,宴此高堂,尊卑列叙,典而有章。衣裳鲜活,敝敝玄黄,清酤盈爵,中坐腾光。珍膳杂沓,充溢圆方。笙碧既设,筝瑟俱张。悲歌厉响,咀爵清商。俯视文轩,仰瞻华梁。愿保慈喜,千载为常。欢笑为娱,乐哉未央!皇家荣贵,寿考无疆。”
汉民族向有“守岁”的风俗,“除夕达旦不眠,谓之守岁”(周处《风土记》)。唐代宫中守岁,常常大摆宴席,让侍臣应制作诗,歌舞升平。
皇帝大臣如此,一般的骚人墨客是夜也往往饮酒赋诗,不过他们多是有感而发,与御用诗人的一味歌舞升平大不相同。贾岛一生坎坷贫困,以“苦吟”闻名于世,除夕守岁时,常把一年所作之诗全部置于几案之上,以酒肉为祭,焚香祷告道:“此吾终年苦心也”。祭毕举杯痛饮,长歌度岁。韦庄则痛感韶华易逝,游子飘道:
我惜今宵促,君愁玉漏频。
岂知新岁酒,犹作异乡身。
雪向寅前冻,花从子后春。
到明追此会,俱是隔乡人。
宋时不仅“守岁”,还有“馈岁”、“别岁”等花样,样样都离不开酒,“士庶不论贫富……如同白日,围炉团座,酌酒喝歌”,“守岁之事,虽近儿戏,然而父子团圆把酒,笑歌相与,竟夕不眠,正人家所乐也。”
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,兵败被俘之后,除夕夜想起昔日此时阖家团圆饮屠苏酒的欢乐,再看看现在身陷囹圄、孤灯残照的凄凉,感概油然而生:
乾坤空落落,岁月去堂堂。
末路惊风雨,空边饱雪霜。
命随年欲尽,身与世俱忘。
无复屠苏梦,挑灯夜未央。
春节,王安石客居他乡,佳节思亲,也难免生“断肠人在天涯”的感伤:一樽聊有天涯意,百感翻然醉里眠。酒醒灯前犹是客,梦回江北已经年。佳时流落真可得,胜事蹉跎只可怜。唯有到家寒食在,春风东泛濒溪船。
与文天祥的沉痛苍凉迥然有别,也与王安石的淡淡哀伤很不相同,词人杨无咎的除夕之作为:
劝君今夕不须眠,目满,满泛觥船。大家沉醉对芒筵,愿新年胜旧年。
在春节这个特殊的节日里,诗人往往以酒释怀,表达由衷的感慨或对新一年的美好愿望。
(2)酒与清明节
清明节早在古代春秋时期已经产生,是我国二十四节气之一,时间约在每年阳历四月五日前后。从殷商至汉初时期二十四个节气已全部制定完成。它是根据太阳在黄道上的位置,将全年划分为二十四个段落,太阳到达黄经15度,即为清明节。
清明节,因为时处春和景明之时,枝绿草青,万物欣欣向荣,有祭墓和踏青的习俗。无论祭墓、踏青,均少不得酒。明人刘侗《五杂组》记:“南人借祭墓为踏青游戏之具,纸钱未灰,舄履相错,日墓,幡间主客无不颓然醉倒。”
这个节日里饮酒是不受限制的。古人在清明时节饮酒并留下大量诗作,唐代白居易写道:
何处难忘酒,朱门美少年。
春分花发后,寒食月明前。
杜牧在《清明》一诗中写道:
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
清明节饮酒有两种原因,一是寒食节期间,不能生火吃热食,只能吃凉食,饮酒可以增加热量;二是借酒来舒缓祭墓之后人们的悲痛心情。
(3)酒与端午节
端午节,是我国夏季最重要的传统节日,农历五月五日。“仲夏端午。端者,初也。”(清?宝廷《五日读〈离骚〉》)端即初始,午乃十二地支之一。原来端午只意味着每月初五日。由于“五”与“午”同音,因此,端五又叫“端午”,后来特别将五月五日称为端五。唐时为避玄宗生日之讳,特将“端五”改为“端午”。从此,端午节的名字就固定下了下来。
端午节的形成主要是为悼屈原和辟邪恶。屈原是我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,他正道直行,刚直不阿,为实现“美政”理想同奸佞群小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,以死进行了最后的抗争,谱写了一曲爱国主义的壮丽之歌。相传他是在公元前278年农历五月五日投汨罗江自杀的,江中的渔夫闻讯泛舟赶来打捞,费尽周折也末见到他的尸体。一个渔夫拿出为屈原准备的粽子等物扔进江中,一个老医生拿出一坛子雄黄酒倒进江里,认为这样可以保护屈原尸体不为蛟龙水兽所伤害。因而,后世悼念屈原时就多与酒发生了联系,其至把他的《离骚》当成了与酒一样须臾不可离的宝物。《世说?任诞篇》云:“王孝伯言名士不必须奇才,但使常得无事,痛饮酒,熟读《离骚》,便可成名士。”清人屈绍隆提出和酒读《离骚》:“一叶《离骚》酒一樽,滩声空助效臣哀。”宝廷更认为以《离骚》佐酒远胜佳美馔:“《离骚》分年欣喜,年来久未温,姑作下酒物,绝胜肴馔阵。” |